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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雨崩-尼农-西当

23 5月

关于梅里的记忆都是碎片
刻玛尼石的老人在我的小石头上用金粉绘出真言
名叫白马的少年
那些一路照顾我的人们
还有泡了一晚简陋的温泉

走六个小时翻越垭口到雨崩
按照敏姑娘的指示从垭口右边的的小路再向上
神女峰清晰耀眼
我从神瀑下求走了一块白色的小石头
那是梅里与澜沧江的留言

从另一条路出雨崩
用五个小时穿越峡谷到尼农
在悬崖边的小路上过独木桥
惊起成千上万蝴蝶缤纷闪亮的翅膀
把药带给在尼农受伤的朋友
核桃树飘摇浓荫
石榴花映在白墙上
我拿着主人家自酿的葡萄酒
坐在藏房顶上看着已经泛黄的麦浪
一个月大的小藏獒撕扯我的裤脚
月光明亮

再走三个小时到西当
沿着澜沧江边细长狭窄的小道
干热河谷地貌
紫红色的山峦
脚下的碎石不停滚进浑浊的江水
只有一丛一丛多刺的矮小灌木
开着白色的花朵
像是我故乡小城五月槐花的芬芳

等了两天之后我搭上了出村的车
车里挤满了转经的人群和各种货物
我坐在车的一角
注视着有美丽脸庞的姑娘
有乌黑眼睛的小女孩
递给我一把黑色的浆果
小小的一粒粒甜美
染红了我的指尖和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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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罗雪山穿越

13 5月

报告一下我最近的行程。
五月一号我离开丙中洛,沿怒江向北徒步至察瓦龙。那恰洛到松塔是怒江最美的一段。
我住在护林人的小屋。晚上在他的村子里跳锅庄。
五月七号我遇到黄和霍。我们一起到迪麻洛。
随后K和苏也加入,我们要一起翻越碧罗雪山到茨中去。

十一个人的小队,我是唯一的姑娘。
向导是个猎人,他长发,戴着粉红色的发卡,背了一杆枪。
第一天我们走了十个小时。
没有路,所有的牧人都说雪太厚了。
向导砍开竹子为我们开路。
我们沿着动物的脚印走。
雪水融成的小溪在脚下流淌,身侧盛开着蓝色报春。
穿越一片松树与高山杜鹃交织的原始森林,我们抵达第一个垭口。
捉到了一只鹰。
下山,在河边生起篝火。
那夜是我望见的最美的星空。

第二天我们走了九个小时。
全部都是雪地。
我戴着霍的帽子,黄蹲下来,把他的雪套套在我脚上。
我们赶早通过了雪崩带。深一脚,浅一脚。
上到垭口的路早已被雪掩埋,我们从侧面走小之字向上攀爬。
我紧紧贴在雪上,不去想脚下的悬崖。
每一步都觉得自己就要精疲力尽。
向导和背夫拉住我的手,一直把我拖到了垭口上。
4400米的蛇拉腊卡垭口,上面有一堆小石头,我添上了自己的一块。
彼时晴空万里,环视四周连绵的雪山,仿佛立于巨大莲花的一瓣。

从垭口下去的路陡峭的将近七十度。俯瞰令人目眩。几乎无法走下去。
我们垫上塑料布或是防水罩或是雨衣。
一二三,我们滑雪下去!
我尖叫着,由巨大的恐慌变成了巨大的兴奋。
在雪坡上滑行着,翻滚着,摔着,笑着。
我的脸早就被雪地反射的阳光灼伤,我的手和膝盖冻僵了,我的小腿青紫连绵,我的衣裤也扯破了。
但这是我最难以忘记的一刻。

垭口再往下是挂满松萝的原始杜鹃林。
脚下还是冰雪,头顶上花朵纷纷落下,那些洁白,火红,深玫瑰,碧蓝的杜鹃啊……
第二天我们在一个高山牧场露营,夜风寒冷,我在篝火边不停被冻醒。

第三天我们翻越一个很低的垭口,一路下行到村庄。
会长和牧师请我们喝茨中的红酒。
庆祝今年南线第一队成功穿越。
村庄里到处是葡萄园,蜀葵和玫瑰开得正艳。
我回望又远眺,再见,丙中洛,你好,澜沧江。

此刻我在飞来寺休整。
皮肤黝黑,声音嘶哑。
头上是悠悠的蓝天和浮云。
睁开眼是梅里雪山神一般的肃穆庄严。
闭上眼是那一夜星空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