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桃伯特

第四十五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4 12月

   遵魔王嘱,四十五之后的桃伯特故事暂不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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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平面以下数千米,光线在这里绝迹,幽深如同地狱。
    打捞机器人桃伯特的探照灯照亮了一小片水域,光惊扰了那些奇怪的深海生物,闪着磷光的缎带一般的鱼,透明的大王乌贼,几乎只剩下一张大嘴的鱼,一群群荧荧闪亮的豹纹小虾。
    抹香鲸的骨架,船的残骸,掉落的海洋之心,坠毁的飞机,像春日飘零的樱花,缓慢地向着海底落下。
    桃伯特长得像一只章鱼,它按预定计划搜索每一寸海底,寻找贵重金属,古董和历史文物。
    在每平方公里被彻查之后,它就选区域内的岩石刻上它的编号,用以提醒其他机器人。有时候,它故意把痕迹刻得很深,希望别的打捞者知道,这片海域已经由一个多么强大给力的机器人检查过了啊。
    在北纬11 °20,东经142°11.5,第54716号检查区域,桃伯特拉起了一个飞碟。
    外星人长得像一台电风扇,它似乎可以在水下呼吸,电扇坐在飞碟的边缘,三片扇叶在水里轻轻摇晃。
    电扇为遇到形态颇有相似之处的智慧生物而欣喜若狂,它用不同转速和扇叶角度表达了对星球土著的最高敬意。
    而桃伯特正在努力判定眼前这个家伙属不属于有价值物品,而且飞碟它是要定了,多值钱呀。
    电扇明白,形态接近不代表可以交流,它仔细观察桃伯特的行为,看着它挥舞触手试图拆掉自己的飞碟。
    艰苦卓绝的战斗之后,电扇终于保住了自己的交通工具。
    这也让桃伯特明白,不解决掉这个电风扇,是不能完成工作的。
    外星人的扇叶沮丧地垂了一会,它开始通过旋转发出一些长短波的嗡嗡声,就像一台真正的电风扇。海水被搅动得泛起小波澜。
    电扇还模仿桃伯特在岩石上的刻画,它刻出了地球的鸟瞰图,在现在的位置刻出了桃伯特的样子,它刻出自己的样子,又刻出了自己的星球。
    桃伯特意识到电扇可能想表达什么,它联系了指挥船。
    船长和二副正在玩飞镖,大副躺在吊床上看电影,他们收到桃伯特传回的实况图像,上面显示着一台电风扇。
    船长吞下一口杜松子酒,跟二副说,回头让技术支持部门把机器人智能识别系统再升升级吧,别老什么都往回捞了。二副嗯了一声,切断了通讯。
    电扇望着机器人,机器人的探照灯光在海底晕开,上面的人类仍然是欢声笑语。
    桃伯特把一张不必上交的照片给电扇看,那是它捡到的一张母牛的照片,它觉得自己为宇宙和平贡献了一份力量。
    电扇端详着母牛的照片,它领会到这才是这颗星球上最高等级的智慧生物,它深深地感谢这个为它指引方向的机器人。
    交流顺畅而愉快,但是它们只是在诉说自己,它们只是借由这样的交流理解了自己,却永远无法领悟对方。
    海水像透明的巨墙,隔开了每个孤单的生命。
    后来世界各地频发外星人盗窃母牛事件,国际社会颇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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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2 12月

    傍晚,等待17路车的人在协管员的引导下排成锯齿状的折线,金色的银杏树叶被风拂落一地,洒在庄稼一样等待收割的人们身上。
    风里飘来谁家厨房暖融融的香气,等车回家的人群骚动了一下,一个姑娘倒下了。
    人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以那个姑娘为原点,倒成螺旋状,从螺旋的最外层又辐射状地倒了一圈。
    协管员吓的说不出话来,他想去碰碰离他最近的倒下者,又害怕自己也被这人的怪圈卷进去,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叫了警察和救护车。
    然而仅仅几分钟过后,姑娘慢慢睁开眼睛,其他倒下的人也站了起来,他们仿佛什么也不记得一般随着一班又一班车离去。
    这样的人田怪圈又在这个秋天出现了好多次,侦探机器人桃伯特受命调查这一事件。
    作为一个严谨的侦探,桃伯特勘察了每一个怪圈现场,收集每一份现场图片和录像。
    它将最先倒下的那个姑娘标记为调查对象1号,其余依次标记;它将那个协管员标记为目击者1号,其余依次标记。
    它开始研究那个姑娘的健康状况,为此它和权威医学中心合作,顺便完成了流行病学课程;然后它着手调查她的心理情况,社会关系,顺便对所有怪圈的地形地貌进行了详细的比较,结论是无共同点。
    研究报告像积雪一样堆了起来,桃伯特盖了一间小仓库来存放它们,考虑到意外状况,它又决定将所有资料一式三份分别保存。
    关于1号姑娘的图文资料有四十五立方米之多,用到的标签有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七个。
    桃伯特给1号最早的标签是她的身高体重三围,然后是头发长度眼睛大小,接着是她的家庭学历生活经历工作情况,每个标签都配有详尽的电子资料,桃伯特还收集了她的DNA样本。
    记录到一千三百四十五个标签的时候,1号姑娘的面目开始模糊起来,有一次桃伯特把她和调查对象225号弄混了,还有一次,桃伯特在大马路上和她擦身而过,竟然没有认出她。
    记录到一万零二百三十四个标签的时候,不同形状的碎片淹没了机器人侦探,使得它再也无法了解调查对象1号了。
    那些标签的总和无限趋近于她,却无法成为她。在人群中总能找到符合某项,某些项,甚至全部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七个标签的人,但是,那不是她。
    可是到底什么才是她,机器人不知道。
    既然连调查对象1号都无法研究清楚,又怎么能解开人田怪圈之谜呢。
    生而为机器人,桃伯特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那种试图描述世界,然而不得要领的恐惧。试图为不了解的事物打上标签,而未知却越来越多的惶恐。
    抓狂的机器人决定用高浓度荧光悄悄标记1号姑娘,以记录她的行为。
    数小时之后的夜晚,桃伯特乘坐直升机升上城市的夜空,观察1号留下的痕迹。
    它看到桃红色的荧光像落花一样笼罩了整个城市。它坠机了。
    许多个秋天过去了,人们为桃伯特的调查资料捐建了一座博物馆。
    协管员先生在博物馆里找到了当年最爱吃的小笼包的做法。1号姑娘看到了自己曾经闯荡的城市,后来她离开这个国家,又去了许多地方。
    人们在博物馆里看到全息式的过去,他们称这座博物馆为时代的全记录。但是就像机器人感受到的那样,那只是无限趋近于时代而已,时代早已过去而不可被重现,甚至不可被描述了。
    机器人侦探桃伯特的残骸被保存起来,嵌在博物馆的墙上。

第四十三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27 11月

    献给图图,为了你明年与这个世界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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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图望着桃伯特,桃伯特望着图图,它们谁也没有说话。
    图图看着这个方头方脑的,有好多线路的,发出吱呀吱呀声音的铁皮家伙,桃伯特看着这个白色的,有两只长耳朵,还有一条短尾巴的毛乎乎的家伙。
    长耳朵摇了摇,短尾巴摇了摇,桃伯特惊讶的哇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的呀,它在心里想。
    机器人也摇了摇头,可是头上空荡荡的没有耳朵,机器人又摇了摇身体,屁股上也没有尾巴。
    机器人迷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竟然发出了漂亮的电火花。
    呀……图图也惊讶的叫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的呀,它在心里想。
    小兔子举起一只爪子挥舞,可是白白的毛上面没有火花,小兔子搓了搓两只前爪又搓了搓两只后爪,还是没有火花。
    机器人眨了眨眼,眼睛闪着光,小兔子也眨了眨眼,眼睛也闪着光。
    啊,原来是这样的呀,它们两个想。
    机器人桃伯特和小兔子图图就这样认识了。
    领养中心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和小机器人,但是新认识的朋友总是在某天的早晨或者傍晚消失。
    一天,图图和桃伯特坐在一起,小兔子吃着一根胡萝卜,机器人吸着一罐汽油。
    它们看见有两个又高又大的人向它们走来,一个人有大眼睛和长头发,另一个人下巴上长着短胡子。
    长头发蹲下来,摸摸图图的头,又看看短胡子,短胡子也蹲下来,他抱起图图,亲亲它的长耳朵。
    图图害怕极了,它的尾巴扭来扭去,前爪搓了又搓,他们要干什么呢。
    短胡子抱着图图向外走去,桃伯特也害怕极了,他们要干什么呢。
    小机器人冲向短胡子,电火花吓了短胡子一跳。
    图图从短胡子怀里跳下来,躲在桃伯特的身后,桃伯特闪着电火花,看着这两个人,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
    长头发在桃伯特的面前蹲下来,握了握小机器人的手,呀,她不怕电火花。
    短胡子也蹲了下来,他拿着一罐美味的汽油,还拿着一根特别鲜嫩的胡萝卜。
    铁皮吱呀吱呀的响,一只长耳朵和半张毛乎乎的脸从机器人身后慢慢探出来。
    胡萝卜和汽油真好吃啊。图图和桃伯特坐在一起,吃的很开心。
    长头发和短胡子也很开心。
    长头发对图图说,跟我们回家吧。短胡子对图图说,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呀。
    原来是这样啊!图图跳到长头发怀里,她在笑着呀。
    可是机器人怎么办呢,图图看着桃伯特,它的眼睛闪着光。
    桃伯特的眼睛也闪着光。
    短胡子对桃伯特和图图说,现在说了再见,但是总有一天会相见的呀。
    原来是这样啊!小兔子和机器人高兴地想。

第四十二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26 11月

    玻璃作坊在山脚下的林子深处,四周雾气缭绕,从远处看,只有一条灰烟向下指向永不熄灭的炉火。
    三月里一个男人到这个玻璃作坊,他按照传说叩了七下门,从门缝递进去木棉纸做的信封,信封里装着抹香鲸之须,风船之翼,和塔斯马尼亚虎之爪。
    递入信封之后,他凝神在门外站立,直到里面铃声响了七次,一只孔雀蓝的玻璃鸟为他打开了大门。
    他来请求吹玻璃机器人为他做一束铃兰,好做他六月里新娘手中的花束。
    玻璃钢琴开始叮咚作响,垂着长穗的吊灯轻轻摇晃,身躯里养着三条金鱼的幼鹿舔着他的手,透明的豆蔓缠绕着他的小腿,金龟子编队飞过他的头顶,撞上一束吐着红信的鹤望兰,碎在他的脚边。
    留下来,做我的徒弟一年,我就会为你做任何东西。机器人没有停止手中的工作,它旋转着铁管,熔化的玻璃被吹成第四条金鱼放在了幼鹿的肚子里。
    男人说婚期就要到了,我怎能留下一年,我只想求你制作美丽的信物,证明我们永远在一起。
    机器人说,那么就在六月前修好我头上的洞吧,我的系统从来就没有好过。
    机器人说,我曾经在吹玻璃的时候死机,熔化的玻璃像水一样漫过了屋子的地面,你看到那些不会跑的驼鹿,那丛无法摇曳的玫瑰,还有那个只能用一条腿站着的芭蕾舞女,他们的根都被熔在了一起,在新的地板下面成为一整块玻璃。
    男人去了最好的工厂,花白胡子的工程师教他辨认硬件故障与软件故障,他带回了精密电子仪器,维修手册和正版系统盘。
    他查不出是硬件故障还是软件故障,透过机器人头上的洞他看见炉火在熊熊燃烧,日历在一页页掉落。
    男人去了最大的图书馆,他查阅了最古老的文献和咒语,他一无所获。
    六月已经到了,男人拿不到玻璃铃兰,他回去请求未婚妻嫁给他。鬓边插着橙花的女人说,我会再等你一年,等到明年六月,请带着铃兰来娶我。
    男人回去林中的作坊,叩七次门,请机器人收他为徒。
    炉火烧得像夏天暴雨来临前最热的夜晚,吹管烫伤了他的手指,他吹出干瘪的豆荚,垂头丧气的小鸡。站着不动的芭蕾舞女对他眨眨眼。
    机器人在吹制一席盛宴,填满彩色弹珠的乳猪,流淌着金黄釉色的火腿,水果和蔬菜像肥皂泡一样一个接一个从吹管里出来,男人小心地吹出一串紫色的葡萄,他看见芭蕾舞女对他舔了舔嘴唇。
    雪盖住群山,作坊屋檐的雪被热气融化又滴下来结成长长的冰凌。男人亲吻舞女的头发,她的头发垂过他的手指。
    五月里芭蕾舞女对男人说把我从这地下的枷锁中放出来吧。他撬开地板用喷枪熔化巨大的玻璃块,火星引燃了机器人准备放进玻璃鲸鱼肚子里的焰火,焰火烧着了桌布和窗帘,又烧着了椅子和桌子。
    芭蕾舞女开始熔化,彩色弹珠从乳猪肚子里掉出来,钢琴走了音,吊灯从屋顶落下来,砸中机器人的头。
    一根钢刺从机器人头上的洞里掉出来,被机器人吹进了一束郁金香花柄。机器人想起来它的编号,它曾经被叫做桃伯特,陪伴一名拙劣的魔术师直到战争结束。废墟里的钢刺刺中了它的头,从那之后又过了好多年。
    男人逃出了屋子,等火熄灭,玻璃艺术品们已经扭结在一起,只有那束郁金香还完好无损,男人拿起火焰一般颜色的花束,回到了家里。
    他看见另一个人正在把橙花插上他未婚妻的头发,他走上去,把郁金香递给女人,祝她幸福。
    他的眼泪流到地上,女人滑倒在他身上,郁金香在他们两个中间碎开,钢刺穿过他们两个的胸膛,他们永远在一起。

第四十一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23 11月

    战争一定是结束了,机器人桃伯特觉得。
    虽然身体已经被压碎了一部分,但是它还是能听到从远处隐隐传来笑声。空气变得不一样了,沉闷和恐惧一扫而光,风里面有青草和孩子的味道。
    桃伯特努力挪动了一下,扑克牌和纸花朵从金属外壳破损的地方涌了出来,底下还露出绑在一起的丝绸手绢和白手套。
    机器人脚踝上细细的金属锁链伸向废墟倒塌的墙边,链子的另一端是奶奶的手腕。
    奶奶倚在墙边,大块头瘦了很多,胡须也长了很多。他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47码红色高跟鞋,自言自语的说:“会有人来接我们么?”
    桃伯特说,我去看看。奶奶收紧了手里的链子,恶狠狠地说:“休想,机器人。你想趁机逃走么?”
    奶奶撑着墙试图站起来,又再一次跌倒,奶奶的腿断了,断了好多天。
    金色卷卷的假发掉在了地上,粉色的蝴蝶结也掉在了地上。奶奶的脸现在和他偷走桃伯特的时候一样了。
    23年来从没有人发现他是个罪犯,人们都叫他“魔术师奶奶”或者“街头人妖魔术师”。
    他男扮女装,涂着劣质口红,带着被改造过的机器人在街角和公园表演。机器人一遍又一遍放着老曲子,他一遍又一遍演着拙劣的魔术。
    他变鸽子的时候,机器人的嘴角沾满白色的羽毛,他变鲜花的时候,机器人的脚下滑落绿色的叶片,他变扑克的时候,机器人的胸口一不小心就反射出他的底牌,他从机器人的耳朵掏出硬币,硬币总是掉的满地都是。
    他牵着机器人的链子,走遍城市的大街小巷,孩子们喜欢他,他是神奇胡渣奶奶,姑娘们窃窃私语,他就掀起裙子吓唬她们。
    桃伯特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被造出来,要被运到何处去,在这23年里它只有一根细细的链子。不是不能挣脱,而是无处可去。
    而现在奶奶动不了了。机器人挪到他身边,说,会有人来接我们的。奶奶揪着自己的胸毛,难过的说,我觉得我快死了。
    桃伯特说,让我去找人吧。奶奶松开了链子,说,去吧。
    机器人挪到废墟外面,它看见孩子和青草被重新燃起的火焰吞噬,笑声被枪声重新遮盖。
    桃伯特回过头,它看见奶奶眼里的光芒正在渐渐熄灭。它想起每当它用气球炸掉他的假发的时候,他总是也笑了起来。
    机器人把那首不断重放的开场音乐放到了最大声,它挪回那个男人身边,说,你听,有人来接我们了。

第四十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22 11月

    小飞侠最近一直在观察桃伯特。
    小飞侠是电影院的爆米花机器人,桃伯特是电影院的检票机器人,小飞侠每天8:00-22:00工作,桃伯特每天22:00-次日10:00工作,每天小飞侠都观察桃伯特两个小时,不管怎么看,桃伯特都是个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地球的外星生物。
    小飞侠穿着银底蓝边的制服,它的胸口是有个透明盖子的烤箱,金黄色的玉米粒放进去搅一搅,雪白蓬松的爆米花就跳出来,加上巧克力酱就是巧克力味儿的,加上草莓酱就是草莓味儿的。待人礼貌,服务周到,从不缺斤短两,这才是一个靠谱机器人的合格形象。
    桃伯特就不是。
    大大前天桃伯特在检票员制服下穿了红褐色格子短裤,大前天它把无线信号发射器天线扭成了一颗桃心,昨天,它竟然在自己背后的铁皮上装了LED灯,每检一张票它后背的屏幕上就会比出一根发光的中指,当然进场的观众是看不到的,可是小飞侠看的清清楚楚。
    早上8点又到了,小飞侠准时来接班。
    这天的桃伯特看起来正常整洁,检票台下面是长裤,天线变直了,背后的灯也拆掉了。它坐在检票台后尽职地招呼客人。
    小飞侠为自己前几天对桃伯特的误解而感到十分内疚。
    它准备好了一口袋玉米粒,路过桃伯特身后的时候,小飞侠愣住了。
    检票台下安上了一个迷你水族箱,海葵和水草轻轻摇曳,枝状珊瑚像一棵棵小树,水里是用零件七拼八凑起来的微型机器人,都做成了鱼的样子,有喷气管嘴,合页尾巴,也有螺母眼睛,剃须刀片鱼鳍,还有一个显然是用泡沫塑料削成的球,身上用荧光笔写着:“我是水雷”。
    桃伯特扯下一张票根,把它扔进水族箱里,小鱼们一拥而上,开始抢食与撕咬,刀片划断了喷气管,合页扇飞了螺母眼睛,拥有一个烟斗喷气系统的鱼撞上了水雷,水雷果然爆了,从里面弹出一个小纸条,写着:“你挂了”。
    小飞侠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它揪住桃伯特,说:“这是什么?!”
    桃伯特转过身来,说:“嘘……看它们谁最厉害……今天就是伟大的票根王鱼诞生的日子!”
    玉米粒在小飞侠胸中翻滚,它感到自己正在被卷进一件奇妙的,但是又危险的事。它不由自主地看下去了。
    没有螺母眼睛的螺母眼睛鱼把刀片鱼推进了珊瑚小树里,然后用力一撞,刀片鱼被撞出鱼缸重重的摔在地上。没有螺母眼睛的螺母眼睛鱼叼起票根,得意洋洋的绕场一周。桃伯特小声的欢呼着。
    玉米粒在小飞侠胸中热出了裂缝,小飞侠无力地说:“这有什么用……”
    桃伯特笑嘻嘻地看着小飞侠说:“其实我是外星生物。”
    小飞侠一惊:“你果然是外星生物。”玉米粒噼噼啪啪的爆开了。
    桃伯特伸手打开小飞侠的胸口,拿出一个爆米花,涂上了什么又扔了回去,然后它抓住小飞侠晃了晃。又迅速按下了小飞侠身上的“分装”按钮。
    小飞侠觉得自己连机油都在颤抖。它抓住桃伯特,说:“你在干什么?!”
    桃伯特真诚地看着小飞侠说:“芥末。”

第三十九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19 11月

线路检修机器人桃伯特站在郊外的高压线塔顶上,从线塔伸出的每一根线的顶端都站着几个小小的检修机器人。
作为工头,每次大检修之前桃伯特都要详细的讲述一遍注意事项。
“记住,机器人的生存之道在于:防水和敏捷。”

东分队,人鱼泼水的时候不要被她们的笑声迷惑。
不要探头去看桦树顶端的鸟巢。
如果杜鹃请你看她的宝宝,那就不要和燕子搭话。
再向前的南瓜田,请替我问候无头骑士。告诉他仍然没人发现他的头。

南分队,祝你们好运,希望今天托尼作业多到无法出来玩。
我要重申一遍,即使是巨人小孩,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你们从电线上抓下来。
如果不想像T61号那样被装上翅膀做成风筝,就迅速通过他家附近。
再次祝你们好运。

西南分队,上坡路能量消耗比较大,请注意自己的电池。
不可以骚扰居民,再被投诉从窗子外偷窥,我们就有麻烦了。
当然也不可以扮鬼敲窗户,被射穿的修理费要自己承担。

西分队,红桃公主要什么都不要给她。
不要碰她的头发,不要上她的塔。
不要帮助赶来的王子,不要试图把缠在塔上的电线取下来,她还会再缠上去的。
她不能忍受没有物理常识的王子。

西北分队,把这包种子放在你们的口袋里,再在口袋上开个洞。
总要做点什么陪伴你们乏味的的路途。
去年我们种了大波斯菊,秋英和月见草。
今年我们种牵牛花和茑萝就这么定了。
别让喜鹊和松鼠发现。

北分队,在兜里放上石头,不要被磨坊的风车吹走。
等等,桃伯特从胸口掏出一只乌鸫,带上这只鸟。
它已经可以飞了,把它放回上次我们捡到它的林子。

好啦,现在开始吧,桃伯特挥挥手。
聚在一起的小金属人儿们开始沿着电线滑行。
就像水滴从蛛网的中心流向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