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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日雪

2 11月

    从早上就陆续收到朋友们的短信,说下雪了。我爬起来到窗户看了一眼,果然在下雪,又倒头接着睡。
    少有比雨雪时窝在温暖的床上更美妙,更值得眷念的睡眠了。
   
家里人去参加婚礼了,这样的天气新娘不要感冒才好。睡到中午,我把电脑和食物都搬上了床。在那之前,我把柿子一个一个排在窗外。我不爱柿子,但是冻在雪里
的除外。果肉和汁液冻得像冰沙一样的口感非常好。其实冰箱也能做到,但是,放在雪里的橙色果实看起来更可爱一点。
    我想起我小时候的一场雪,密密地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刻,停住了,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的天空,被风雪擦洗过之后格外清澈,是介于紫晶和蓝宝石之间的颜色。
    那个傍晚,妈妈在厨房里炖一锅菜,不记得是什么了。她唤我去楼下不远的小卖部买一点胡椒。我没有穿太厚衣服,匆匆冲下楼去。
    路灯突然在我眼前亮起来,一长串暖黄的光晕,照亮路边花坛里积着雪,挂着红色小果的冬青,还有圣诞树一样的雪松。从不知谁家的厨房里,飘来葱蒜辣椒鲜明的味道。
    我咯吱咯吱地跑到小卖部,买了东西,转身向回跑,看见我来时的脚印边上,印着一排细细的梅花。是哪一只小猫,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溜了过去。
    我只记得星星亮起来了,低的仿佛要落到雪地上。
    每个雪天,都像是一个异世界的入口在召唤。
    据说这场雪是人工增雪,生活还是那么神奇。生与死都有故事。我尊敬的姐姐教导我,不必锦上添花,也不必火上浇油。有勇气站在多数人对面,也当有勇气站在少数人对面。我当谨记。
    沉默不是没有态度,沉默本身就是态度。
    虽然我依然觉得,才华美貌和天赋品格,在我这里是通行证。这是势利,得改。
    下雪真好,是时间仿佛停住的那种好。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心安理得,因为当天气热起来的时候,冬天和雪就好像梦一场。
    今天的傍晚雪没有停。我去拿柿子的时候,看见一只灰喜鹊已经先于我开始享用。我等它慢慢地以科学实验般的严谨将一个柿子啄完又心满意足地飞去。然后开始用勺子吃我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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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狮泉河

9 9月

搭车去狮泉河,问司机大概多久
司机是山东人,看了看前面的路,说,天黑之前要冲过那片云才好
我顺着他眼光的方向望去,前方是一片浓重的灰色
喜马拉雅山脉和冈底斯山脉夹持的狭长地区上
云如同巨大的水母压近地面
倾泻的雨线是它们的触手
它们静静地等待着,将我们捕进网中
车过三道河,雨就下来了
河水大涨,我们眼看着一辆越野车陷入水中泥沙卵石阴险的包围
我们仿佛置身怪兽的腹中,只觉得天地惨淡
雨变成了雪,雪变成了暴风雪
一只有银灰色腹部的小鸟
被风重重地甩到我们的挡风玻璃上
随后翻滚着向车后坠落
玻璃上那朵鲜红色的小花
很快就被雪擦洗得就像什么也未曾发生

下雪呢

11 12月

冬天的第一场雪是值得纪念的。它们细碎地飘落下来,天空是红铜的颜色。
看了最近被大家广泛传阅的这个男人来自地球。与其说是电影迷人,不如说是想法迷人。
谁不曾仰望星空,谁不曾面对奇迹般的来处与神秘的归途?我指生命,你知道。
大概是三岁或者四岁,一个下雪的夜晚,我瞥见窗外的天空在城市昏沉的灯光映照下暗红如血。我径直走到我娘她老人家身边,哭着说我不想死去。当然,我娘他老人家可能对我抽打光头大叔或者吃大蒜辣蚊子这种事印象更深。
有一次掉到水里,看着阳光透过渐渐合拢的水面,我非常平静地想,就是这里么。仿佛最大的谜团终于揭开。
当然……按照一贯不靠谱的墨氏原则,此水深只及腰,Fay同学做证。
为了缓解惊吓,我一直在水边等到第二个人掉到水里才离开……心满意足心满意足……(小宋旁白:你从侧面还是从后面推的?)(墨墨辩解:不是我干的……)(小宋旁白:解释就是掩饰。)(……)
我总是试图躲闪令我紧张的话题。
因为总有些时候人的心里会升腾出那些来自于最深处的黑暗与软弱。可怕的,无人可以躲过的黑暗与软弱。让人如此惶恐。
想起很多年前看到的欧阳江河的一首诗,只记得开头几句了。
“站在冬天的橡树下我停止了歌唱
橡树遮蔽的天空像一夜大雪骤然落下
下了一夜的雪在早晨停住
曾经歌唱过的黑马没有归来”

正月十五雪打灯

4 3月

在我看动画片的这段时间,董小花采取标准蹲姿在写字台上望着窗外沉思了一个小时,呆若木鸡,甚至木屐,灵气全无,法力尽失。我正准备变身成巫婆给她招魂,天皇皇地皇皇还没说完,赫然发现,下雪了。
真是……也不记得去年的八月十五有没有云遮月。
前天我还穿着花边小风衣loli状招摇,然后望着大月亮说,要到正月十五了奈,天气真暖和。
然后,下雪了。
可见越是轻易谈论天气,天气就越不给你面子。英国人民要注意了。

我走到写字台前,和小花一起看雪落下,小花在此时表现出了她作为一种高级动物的复杂情绪。
她先是往我身上靠了靠,如同任何一个孤独的人想要取暖,随后在我企图更加亲近的时候,她不耐烦滴往外挪了挪,又往外挪了挪。我非常失落,就把小花搂的更紧一点,但是这头猫丽叶·萝卜花居然在我眼皮底下上演了落跑新娘。让我身为主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我对小花说: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哦……
小花用犀利的非典型女文青眼神回答我:我需要空间和自由,我再也受不了作家里的玩偶,究竟是这社会的错,还是我的错?……小花真是太有才了……
我无言以对。我该怎么办,对她说这是你身为伴侣动物的宿命?还是直接粗暴的推倒,安抚她的身体和心灵?

在我们俩眼神交汇灵犀互通了片刻之后,事实证明,猫粮是万能的。

30 12月


写完刚才的,一抬眼,天色暗红,走到阳台一看,下雪了。

下雪是个大事。
还好我们的雪花不是都在平安夜千里迢迢奔赴印度洋淹没劳哈恰拉岛去了。
还有这薄薄的一层,温柔地安睡在我视力所及之地。
谁来赏雪,谁来折梅,谁来拥炉暖酒,谁来联句戏谑。
蕉叶之下,鹿安好?

北方

8 12月


若我生于塞伦盖蒂,我会觉得干湿两季是理所当然的美丽,而雪不过是奇妙的不寻常的事物。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喜欢北温带分明的季节感,它更易使人恋念流年。
天气阴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
我简直是迷恋雪后的清晨和黄昏,雪地上深蓝影子,背景中暖黄灯光以及深邃天空。
此时此刻,遥望千里之外更北的北方。
列车前行的蒸汽融化纷飞的雪花,手机的信号渐渐消失,呵出的气隐没在凛冽寒夜。
那位裹成棉花包的同学,我很想念你。

下雪了

24 11月

雪积了一层,随后慢慢融化。
一个小男孩捧着两大团雪骄傲的走过去。
雪落在我手上,是满天星般细碎的小朵儿。
这些雪,从哪里来。
从遥远的西伯利亚么,那个冰冷的长满松树的地方。
从爱琴海或是北极么,这一路上,你们见到了什么。